黎元章与白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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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老船工被他改词改得恼了,抄起竹篙便要打他。他立在波涛汹涌的船头,不躲不闪,反而扯开嗓子,将改好的那支号子迎风高高唱起腔。 两岸百舸争流,无数打赤膊的船夫听见,竟纷纷随声唱和,一时间号子声响彻江面,y是b原词多出几分穿云裂石的气魄。 黎元章迎着满河的啐骂与喝彩,笑得衣袍翻飞,“打便打!可唱还是会唱我黎元章改的词!” 他与虫妖,便是在那段时日相识的。 那一年,他为搜集一首桑间旧调,在城外荒村中住了半月。 村中老人都说,那首歌早已失传。有人只记得开头两句,有人记得末尾的调子,彼此唱起来还全不相同。 黎元章不肯罢休,他白日挨家询问,夜里便坐在桑林中,将白日听来的残词断句,誊抄、拼合。 某一晚,月上中天,树影深处忽然传来一个nV子的歌声,唱的正是他寻了许久、怎么也拼不全的旧调。 黎元章落笔的指尖骤然一顿。 那声音起初清亮,像个尚未及笄、不知愁滋味的怀春少nV。可唱到第三句时,那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裂变出一个嗓音沙哑、老态龙钟的老妪。再往后,又依次变作泼辣的船娘、懵懂的孩童、烂醉的汉子…… 十几种不同的声音、几十种南腔北调,竟从同一处树影中传来。 寻常人听见,只怕早已仓皇逃走。黎元章却提着灯走进桑林,站在树下,皱眉听了半晌,开口便是:“第三种,是错的。” 歌声戛然而止。 枝头簌簌作响,忽然垂下一缕细白妖丝,在昏暗的夜sE中缓缓聚拢,渐渐凝成一张nV子的脸庞。 她就那样倒挂在桑树上,青丝如瀑,几乎垂到地面,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,隐隐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