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海边救人

    黎一迅速脱了外套、摘掉眼镜，深吸了一大口气，扑向水花涌动处。

    海水冰凉，一下水就激得她一个颤栗，这里几乎没有光，黎一从如墨的海水里胡乱伸手捞着，柔软的发丝从她的指尖穿过，像一团凌乱的海草，黎一立刻向更深处游去，手也沿着发丝向下攀伸，摸索着环抱住那人后背，抓起他的脖颈往上带。

    好沉。

    黎一双腿猛蹬往上游，手上力气也渐渐消散，她死死抓住程砚明的衣领，不时用手拨开眼前厚重的海水。

    费了好大的力气，总算拖着人上了岸，黎一两手一甩，踉跄地趴伏在岸边，四肢酸软，再没一点劲再往上爬，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呼吸，一波波海浪随着潮起潮落漫上她的腰身，她从没觉得空气的滋味竟是如此香甜。

    她敢保证，这是她这辈子最惊险的时刻。

    氧气重新在她的肺腔充盈起来，神智也微微恢复。

    她艰难地翻身，跪坐在那人边上，回忆着学校带队参观自然博物馆时讲过的心肺复苏，双手交叠猛力地按压，又去拨弄他的口鼻，捏起他的嘴对上自己的唇瓣，用力带动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黎一记不清正确的步骤，几下或者什么姿势，具体是什么位置，她只是机械地、凌乱地重复按个不停，直到一口水从那人口中喷出，喷了黎一满脸，发出几声咳嗽。

    看到青年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，黎一抹了抹刚刚被吐在脸上的水，长吁一口气笑起来，那几声咳嗽好像仙乐奏在她的耳边。

    沙哑的声音从漆黑的身侧传来。

    “谁…谁他妈的、让你救我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