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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处声音渐大。

    姜让潮走回原先的位置，他低头，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蹭到了墨迹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抬了抬手掌，被闻折竹猝不及防抓住手肘。

    闻折竹侧身，他扬了扬眉梢，“怎么蹭上了?”

    姜让潮想了想，“可能是因为写了两次。”

    闻折竹哦了一声，不想回答，他递给姜让潮湿纸巾，“擦擦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用湿巾用力地蹭了蹭，他诧异于闻折竹为什么会随身带湿纸巾，又莫名觉得这袋湿纸巾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闻折竹看不下去他没耐心的动作，他拿回纸巾，握住姜让潮的手，低头耐心地去擦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还带纸巾?”

    闻折竹头没抬，他的手指微热，给姜让潮提示，“上次买奶茶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想起来了，上次奶茶店人太多了，他们等到晚自习快上课，临走时由于过于匆忙，姜让潮的奶茶洒了大半。

    于是闻折竹去隔壁超市买纸巾，用完也就一直放在了包里备用。

    姜让潮嗯了一声，“等了半天结果喝到的是你无糖的咖啡。”

    闻折竹笑了笑，“这话说的，有人等了半天还没喝到呢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哼了一声，说我不认识有人。

    再说了，谁喜欢喝无糖咖啡，苦死了。

    闻折竹拿起手机，“好吧，罚我现在给你点一杯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摆了摆手，“等结束吧，端着走来走去麻烦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认为是我给你端着的可能性比较大。”闻折竹息屏，“但是还是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抬头，闻庭秋念演讲稿的语气不急不缓，甚至还有空对目光移向他的姜让潮笑笑。

    场内开了空调，凉风在礼堂上方正对姜让潮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飞来飞去。

    姜让潮烦不胜烦，他拍了拍前排女生的肩，礼貌地问她有没有发夹。

    前排女生有些羞赧，欲言又止，“我的发夹比较可爱...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姜让潮摇摇头，他接过发夹，发夹很小，是小兔子的形状。

    是有些太可爱了。姜让潮沉默了，他顶着前排女生期待的目光还是用上了，一边一个。

    姜让潮刚想说谢谢，听见身边的闻折竹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。

    姜让潮的注意力成功转移，他踢了踢闻折竹，“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闻折竹收敛笑意，“我笑王泽背单词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转头，闻折竹相机对着他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没说错。

    距离高考时日不多，高考生学习更是争分夺秒。像这种仪式感很强却没什么用的活动，大部分同学都会带复习资料。

    比如王泽他抱着英语词汇书背了半个小时了。

    他现在把脸埋在书里，生无可恋地试图让单词贴近他的脑子然后自己进入。

    姜让潮握住了闻折竹的手，让他的相机对准王泽，再旋转一圈。

    结束前的瞬间都是值得记录的，姜让潮试图用相机，让这一刻成为永恒。

    下一个项目是放飞气球。

    姜让潮摘下发夹，室外是阴天凉风。

    人群散乱，他找不到刚才的女生，索性将发夹放在上衣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操场上放了一大箱颜色各异的气球，气球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笔和便签纸。

    闻折竹被老师叫走帮忙，姜让潮随便挑了一个队伍在队尾等待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手机，班群里说人太多了不用按班级站，领到气球放飞以后就可以回教室了。

    姜让潮打下收到二字，有人拍了拍他。

    他了然地回头，果不其然是闻庭秋。

    闻庭秋的手里捏着演讲稿，来不及放下就匆匆往操场上赶。

    姜让潮和他对视，“其实不用来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他用手指指前面长长一队，“还要很久。”

    闻庭秋把纸张扔进来附近的垃圾桶，“来晚了人更多，更何况我已经错过上一项了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持怜悯态度，“好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闻庭秋点点头，“所以你推掉了，我替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小姜！”姜让潮刚要回复，听见有人喊他，“咦闻庭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贺呈逸抱着一个黑色的气球，快乐地路过队伍末尾的两人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选了一个黑色气球?”姜让潮疑问，气球颜色很多，但还是以红色为主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有好运加持的红色。

    贺呈逸背道而驰，看起来还是他的主意。

    “噢你说这个啊。”贺呈逸拍了拍气球，“我和他们不一样，这个黑色寓意着黑马，意思是我一冲而上惊艳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愣了愣，夸赞，“顶级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。”贺呈逸说，“我把希望都寄予它了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：......

    “潮潮你也来个黑色吧！”

    姜让潮婉拒，“不了。”

    和贺呈逸告别后他们又等了很久，队伍实在是很长，姜让潮站得有些累，他靠着闻庭秋，和他聊天。

    闻庭秋问他高考完有什么规划。

    姜让潮啊了一声，他顿了顿，说去音乐节或者毕业旅行吧。

    他在以前的世界里也很期待高考完的假期。

    也是这个打算，音乐节或是旅游。

    事与愿违，考完第二天他就去了医院，病情加重，整个假期都要待在医院里治疗。

    他已经习惯了失望，却还是经常想起这个无趣的假期。

    闻庭秋察觉到他一闪而过的低情绪，他声音温温，“规划里可以加上我吗？”

    姜让潮点头说没问题。

    闻庭秋说那我来安排吧。

    姜让潮懒懒地看他，“说不定我到时候就不想去了。”

    闻庭秋由着他，“在家里打游戏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吧。”排队排到了，姜让潮想了想，选了一个蓝色的气球。

    他的字迹潦草，便签上只有两个简单的字：顺遂。

    祝他和他的朋友一切顺遂。

    姜让潮笔顿了顿，惊觉他不用再许愿平安了。

    平安的愿望已经实现。

    今天的天空很蓝，被各种各样的气球占满。

    姜让潮目视着他的气球飞高，然后在天空消失。

    气球一闪而过，没有在天空留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闻折竹忙完来到操场，他和闻庭秋相看两厌，二者默契地将对方忽略，闻庭秋低头在便签上写字。

    闻折竹递给姜让潮一颗糖，“班主任给我的谢礼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笑了，“一颗糖敷衍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没办法，地位地下。”闻折竹无奈，“先前给她留下的印象太糟糕了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赞同，“确实，听王泽说你以前不像个学生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气球，“你不许愿吗？”

    闻折竹笑着摇头。

    他早就说过，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