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就是她们的太阳

    31.

    等外婆身体好一点了，杳杳离开了老家去了城里，她听说在城里更容易挣钱。她给外婆打电话，“对，外婆，我进了一个机器人零件厂，待遇还不错，外婆等我放假了回去看你。”她这么撒谎，也不知道外婆看出来没有。

    外婆说，“好孩子，要是你是个男孩就好了。这个世道，女孩太容易吃苦了，你聪明，又长得漂亮，太容易吃亏了。”外婆虔诚地拜佛，“阿弥陀佛，如果这辈子没指望，那希望这孩子下辈子过好点，至少投胎成男孩吧。”

    杳杳遇到过许多和她相似的女孩，她们一起聊天，都不会藏着掖着什么，都会把最真实的故事讲述出来。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，所以也不会显得特别，不会显得悲惨。有人是被家人卖了干这一行，有人是花钱大手大脚，有的是丈夫意外死了只能独自抚养孩子……杳杳听着这些女孩的故事，莫名觉得安心。她想，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惨啊。

    这群女孩聚集在一起，还会互相练习怎么接吻，怎么抚摸，怎么摆出最动人的姿势。她们赤裸地躺在一起，身体交叠在一起，是疲惫又冰冷的。

    每天在睡前，杳杳都会在心里默念，“阿弥陀佛，希望外婆和我这辈子能少吃点苦，希望外婆和我能过得健康幸福。”这是她多年来形成的习惯。她看见外面的月亮，在一片黑暗中散发着温凉的光。

    和其他人不一样，月亮就是她们的太阳。

    32.

    杳杳没朋友，唯一比较熟的玫玫跟着一个男人去别的区了。她窝在公寓里闲得慌，于是去找路同。她打扮得很招摇，什么华丽的珠宝都往身上穿戴，还戴了一副墨镜，走在路上趾高气扬的。她说，“老板，我赚钱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