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雪花与高山

 「一段吧。」杨曦遥双眼骨录录，机灵极了，堆起了一张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撒谎，最好是啦！你机灵得跟鬼一样，肯定很多人喜欢，哪会一段。」曹远东一下子揭穿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撒谎，这是礼仪。」杨曦遥吃吃大笑，巧妙地避过提问，还回头对他单眼，装可Ai装得维妙维肖。曹远东相信，单凭这样浑然天成的演技，又时刻进退得宜的姿态，在杨曦遥的世界中，男朋友就像英文文法中，属「不可数名词」。

    「喂。」曹远东在地上挖了一堆沙，然後在手中慢慢漏走。

    「你男朋友的数量。」曹远东嘿嘿一笑，杨曦遥看见，兴致B0B0，弯身再掬多一个拳头份量的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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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再多这个，差不多。」两人相视，然後大笑起来，笑声抖落在海浪声之中。

    这片海洋，装着一个人的伤心往事就已经够了，杨曦遥心想，她的伤心事，理应收藏在她房间内那张胡桃木床的床底下，必须再用一个铁盒子密封起来，终年不见yAn光，这样才舒适稳妥。

    旧兰屿的灯塔伫立在开元港口，它已经没有任何照明的灯，只有纯白sE缀着红边的塔形建筑，但它仍然会看着兰屿的人来来往往。许多年之後，人所记得的东西都会变形，轮廓会变得虚幻、名字会被遗忘、鲜YAn会被稀释。但这座灯塔就像是某一种证明，证明这一夜是真实存在於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我们的人生回忆，不是什麽传奇人物或一代宗师，没有人会将我们的回忆刻录在正式历史或官方记录之中，大部分人的生活记忆都只是静悄悄地发生，又静悄悄地消失，但灯塔会作见证，这样的夜晚的确存在过。

    那天是曹远东待在兰屿的第十八天，灯塔下的两人，今晚都是十八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