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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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要把祖宗基业都败光罢!" 笑声戛然而止。 天子垂眸望着掌中空了的夜光杯,杯底残酒映着窗外融融春色,倒像是盛着整个长安的柳浪闻莺。 远处不知谁家玉笛,正吹着《折杨柳》的旧调。殷昭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飘摇的柳絮,声音轻得似在梦呓—— "可他哪里知道……这江山社稷的债,原就不是朕欠下的……" 程雪崖独立宫墙之上,广袖当风。 暮色四合间,远处宫阙如墨,唯见几星灯火在重檐间明灭,恍若流萤。 "大人。"沈砚踏着青砖上未干的雨渍而来,腰间玉佩在风中叮咚,"明日銮驾便至京城,那陆绛之事......" "急什么。"程雪崖指尖抚过墙头冰凉的螭首,白玉扳指映着残阳,泛着血色,"火候未到。" 沈砚忽地攥紧了手中刀鞘,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如蚓。 "可他已与张......!" "沈砚。"程雪崖蓦地侧首。 他抬手替沈砚拂去肩头落花,声音却比残剩的花枝更冷,"当年你们......"话到此处忽地一顿,指尖拈着那片花瓣轻轻一捻,"我的意思是,你真要蹚这浑水?" 沈砚喉头滚动,终是垂首。一缕散发被风吹起,遮住了他眼底波澜:"......下官僭越了。" 程雪崖只是微微颔首,便转身凭栏。 天际乌云翻墨,恰似打翻了砚台,远处太液池上,几只白鹭惊飞,搅碎一池暮色。风过处,宫墙下的花簌簌而落,残红满地。 风雨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