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假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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盏应声出现裂痕,"特别是……近来与突厥使者有过接触的。" 鎏金烛台上的红烛猛地爆了个灯花。张明远叹息着摇头:"程大人啊……"他忽然倾身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,"陛下将你囚在重华殿这些时日,你真当是金屋藏娇?"枯瘦的手指蘸着茶水,在案几上画了个圈,"等这个圈画圆了……" 程雪崖瞳孔骤缩。他当然认得这个手势,那是刑部大狱里,死囚临刑前要画的押。 "啪!" 茶盏在张明远脚边炸开,碎瓷溅上他绛紫官袍。程雪崖已欺身而至,腰间玉带钩撞在案几上铮铮作响:"少装糊涂!名单交出来,否则……" "否则怎样?"张明远不紧不慢地掸着衣襟,"程大人不妨回头看看?" 暖阁四周不知何时已立满带刀侍卫,刀鞘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程雪崖却忽然笑了,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指尖茶渍。 "张阁老可听说过……去岁陛下为哄我高兴,把西域进贡的夜明珠都碾成了粉?" 张明远面色陡变。 "他确实不在乎江山。"程雪崖俯身,唇畔笑意如刀,在老者耳边轻声道,"但若有人动了他的……"玉指划过对方胸前补服上的仙鹤纹绣,"……玩意儿,你说会怎样?" 窗外惊起一树寒鸦,扑棱棱飞过翳月。 更深漏残,军帐内烛影摇红。 殷昭醉卧在狼皮褥子上,鎏金酒壶歪倒一旁,琥珀色的残酒浸透了奏报军情的绢帛。连月战事不利,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堆了满案,朱批御笔终究敌不过胡马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