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光挤过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树叶，零零散散地映衬出星星点点的光影，灰琼鸟会叫春，山雀会吵架，鹌鹑会在地上筑巢，动物的脚印印在湿润的土地上，野猪的脾气很暴躁，但又有很灵敏的嗅觉，田鼠很难抓，他们是打洞的能手，黄鼠狼很警觉，你偶尔可以看到它们一闪而过的大尾巴，在树根下仔细观察可以发展蚂蚁的巢穴，在森林中行走总要提起些警觉，因为杂草会长到一人多高，还会不经意间踩到蛇的尾巴，它会反过来咬你一口，松露长在松树之下，不管是炒还是炖都很好吃……”

    鹿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，苏巡翼不置可否，没有打断他，也没有把手抽回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也许是过了很久，鹿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苏巡翼看见他点了几下头之后，呼吸逐渐平稳悠长，慢慢靠在床沿边睡着了。

    苏巡翼顿了顿，看着鹿肖靠在床边被揉乱的黑发，用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鹿肖皱了皱眉头，但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苏巡翼张开双臂，向后倒在床上，黑发随意在被褥上铺散开来。他歪头看着被鹿肖牵住的那只手，指尖轻微挑逗，却没有挣脱的意思。

    不同于他身体的冰冷，温热而温柔的触感竟让他有些恍惚，好像真的跟随着鹿肖的话语进到了那个所谓的丛林，像是春日太阳初升的山头美景，夏日蝉鸣之中的街边闲逛，秋日萧瑟寒风中的热饮一杯，冬日大雪纷飞中的暖暖木屋，让人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平和。

    良久，苏巡翼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。